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

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 作者:宇宙无敌水哥 状态:连载 点评:经历了对严酷的打击,爱人和友人的背叛,事业的没落,她还能怎么办? 类别:科幻空间

总之岁月漫长,然而值得等待。林年等了十六年,等到了卡塞尔之门的召唤,等来荒诞无稽、热血放纵的青春。场中央,两个穿着剑道护具手持竹剑的人正对立着。。


市少年宫,武藏剑道培训中心。

场中央,两个穿着剑道护具手持竹剑的人正对立着。

两柄竹剑剑尖交错,左侧的竹剑微微颤动着,并非是持剑人的胆怯,这是在试探,同时也是隐藏自身可能下一秒就会发起的进攻,与跆拳道、散打、截拳道的碎步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右侧持剑的人没有动,各种意义上的没有动。他手里的竹剑很稳,呼吸绵长,只有脚下步伐在咫尺之间做着些许的挪移以调整最好的迎击与还击的位置。

场内很安静,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场中的这场对决,剑道的比拼并非是搏击一般的你来我往,胜负往往在一瞬间内以春雷一声响般落定。如果是在曾经那个浪人当道的时代,当雷声落定后响起的不会是掌声,而是润物细无声的红雨。

场内安静了整整两分钟,持剑的两个人都没有动静,只是不断的挪移,前进、后撤,始终没有人挥出第一剑。

在第三分钟的时候,左侧一直试探的人终于忍不住了,护具面罩下发出了一声大吼,吼声震的会场嗡响——可他还是没有出剑。

右侧的人没有因为这声突如其来的气合扰乱心神,动也不动,甚至手上的竹剑都没有抖上那么一下。

三分二十秒,左侧的人终于发起了进攻,没有丝毫征兆,竹剑高高抬起一记平日演练了上万遍的下劈动作应声而下。

右侧的持剑人在对手抬臂的瞬间就出剑了,竹剑抬起猛击在了朝着自己面落下的攻击上,这一记必杀的下劈被打歪,上前一步,趁着对手还没整理好动作,一记干净利落的下劈。

击面。

一场僵持了三分钟的决斗在三秒不到的时间内结束。

场外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以及...小孩子的欢呼声。

这里是市里最大的少年宫,当然会有很多小孩子。

所以眼下发生的这一场决斗也并非是举世众望的剑圣对决,而是一场在少年宫剑道培训班里的表演赛,举办的初衷是为了向孩子们与协同而来的家长展示剑道的魅力,从而进行新一季的少年宫剑道班春季招生。

“如果不是我现在脸还被震的有些懵,我一定会以为刚才是在做梦。”场内左侧一方取下了面罩露出了一副中年男人的面孔,年龄约莫四十以上,面上带着感慨和不可思议。

右侧在方才对决中获胜的一方也同样取下了面罩,然而下面却是一个年轻到不像样的男孩,黑发黑瞳脸上满是沉静,完全没有获胜带来的欣喜,他与中年男人还礼再起身说道:“拳怕少壮,剑道也一样。”

“吃的还是反应和速度啊,不过你这种完全不试探只打后手的习惯得改啊,不抢先攻很吃亏的。”中年男人把面罩抱在右腰啧啧称奇的看着面前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男孩:“要不是你的基础是我打的,我真会以为你是打娘胎里开始学剑的,那种局面的突然气合都不能让你脚步乱一下。”

剑道中气合指的是方才对决中中年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喊,有提神恐吓的功效,在现在更多的人管那玩意儿叫“战吼”,只要嗓门大忽然爆喝一声震住敌人使其露出破绽,就可以一口气抓住间隙将其击溃。

“教练你想多了。”男孩脸上终于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我真的就只是反应快而已,你刚才气合的时候握剑的手指都没有发力的迹象,我怎么可能会中招。”

“你还知道管我叫教练啊。”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场边上激动不已的孩子们和摸索着腰包脸上泛痛的家长们叹息道:“好歹去年我也考过六段了,结果输给你了,我还要不要面子了。”

“弟子不必不如师。”男孩摇了摇头:“况且我是你教出来的,这不就代表着教练你育人的技术远比自身的技术更加过硬吗?”

“有道理啊。”中年男人若有所思,不过数秒后就反应了过来立马呸了一口说道:“才赢了我几次而已,你就敢说你超过我了,段你考了吗!步伐姿态练标准了吗?”

“好的好的好的。”男孩很明智的选择了避开话题:“不过为什么教练你不请楚子航师兄,要请我回来办这场表演赛呢?”

“人家不今年高考了吗?”教练摇头说道:“而且我跟他也不太熟,要不是你的原因,那小子压根就不会跟我这里有联系了,毕竟小学毕业他就没来学了,就是偶尔当做名誉毕业生请回来演出一下。况且我请他干什么?有你这个现成的苦力不好用吗?”

“他高考难道我就不高考了吗?”男孩叹气道:“而且我觉得楚子航长得比我帅,表演赛上能更有号召力一点,能让你的剑道馆阴阳平衡一些。”

“瞎说,你也很帅,不比他差。不过说起来你以后读什么大学有计划没?”教练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左手一揽就把男孩揽了过来,面朝场边的家长学生们咔擦咔擦就照了好几张照片,在人群中居然还有个漂亮的金发外国女孩拿着个照相机对着两人猛拍。

“快了。”镜头前男孩同样露出笑容,拍完照后立马收起假笑面色平静道:“随便吧,听天由命。”

“怎么能听天由命呢?”教练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书还是要读的,开阔眼界,而且你天生反应快,身体协调性也强,以后有意向的话在剑道上可以发展一下,我可以帮你引荐,你教练我好歹是个六段。”

“四十三岁的六段。”男孩明着面捅刀子:“什么时候去考七段啊?”

“得五年以后了,规矩在那儿呢,也可惜这规矩太死板,不然我估摸着凭你的本事,三十岁前多练练混个剑圣当应该没什么问题。”教练用力揉了揉男孩的头发笑道。

“别捧杀我,毕竟现在剑道只是兴趣而已。”面对教练的看好,男孩明显性质缺缺。

“好好抓紧青春年少,高中里谈个恋爱攒个经验,以后去大学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教练感慨地说道:“听说仕兰高中下雨天门口豪车多的跟开车展似的,学校里面的大家闺秀海了去了,抓紧祸害一两个你的大学学费就有着落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没看出教练你还是个吃软饭骗感情的渣男。”男孩诧异地看向教练。

“我要是能吃肯定吃了,可惜岁月不饶人,但你这脸不吃软饭着实可惜了。”教练认真地说道。

“我胃挺好的,喜欢吃干饭,况且没那方面的兴趣,而且也没人会喜欢我。”男孩摇摇头。

“行了行了,别自谦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多抢手?喜欢你的人多了去了,年轻人肚子里少装点对世界不满的酸水文墨,多装一些春天花丛里的蝴蝶。”教练推了一把男孩又在他的屁股上踹了一脚:“该干啥干啥去吧,一会儿工钱前台去领。”

“还有工钱拿?不是说义务表演赛吗?”男孩怔了一下回头说道。

“明年开学你学费凑够了?”教练扬眉道。

“这不还早么。”男孩无奈的笑了一下。

“不早了,高二专心学习,再去泡妹子,别把大好年华耽搁在打工上了。”教练摆了摆手走向场边早已迫不及待的孩童们说道:“滚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下次有表演赛我再找你,记得给我放放水。”

男孩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下回头离去。

“哦对了,林年。”教练忽然冲男孩喊。

“什么?”男孩回头问。

“没什么,只是跟你说一下,我女儿说前几天又在高新区新开的一家咖啡厅里看见你姐了。”教练说道。

“在打工吗?”男孩怔了一下。

“是,就跟你说说。”教练点了点头。

“知道了。”男孩说道:“走了。”

“嗯。”

说罢,男孩抱着头罩提着竹剑离开了会场,只是他的背影无端的沉重了许多。

2009年,2月4日,立春。

走出市少年宫的林年怀里揣着厚厚一叠的钱,莫名的觉得今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早些在前台小姑娘数钱给林年时候他还以为对方拿多了,再三确认后的确就是这么多,两千块钱的打工费,放在手里厚厚的一沓,让人无端的想唱那首小学开始音乐老师就有在教的《春天在哪里》。

冬去春又来,林年,高中二年级,十六岁将满十七。

他自小双孤,孤儿院长大,在孤儿院里认了一个干姐姐,并在对方成年时一齐搬出孤儿院同住。数年来两姐弟相依为命,财政上多为拮据,所以他也从来不放过任何非法打工的机会。

林年走在街上嘴里呼出白雾,按现在世道的物价来看,这次赚到的两千块钱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算不上少,自己老姐一个月工资也不过才一千左右,对于一个还在上高二的学生来说,能以一己之力赚到两千已经算是能引得旁人侧目了。

教练给自己的是正规表演赛的报酬这一点林年是知道的,两千块钱的出场费这规格和待遇在业界没个三板斧是拿不下来的,他林年别说三板斧了,剑道段位一段都没有考,这两千拿的不是表演费,是人情费。

对林年,教练一直有够意思的,大概是就像教练说的一样他有天赋,所以起了爱才之心,但也有可能是单方面的同情,大家如今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能力的自然会照拂。

教练就属于有能力的人,能在市少年宫里开培训班的哪个没有能力,剑道培训一人一期五千块钱,一期一个班二十个人,光今年教练手下就带了五个班。

林年早些日子在少年宫里打过小工兴趣使然摸过几次竹剑,被教练看出了有天分就有搭没一搭的拉着他跟着上过一期课,现在能小有成就也全靠教练抬爱。

之前教练也有问过林年要不要到他那里去发展,林年拒绝了,因为他姐要他考大学,于是教练之后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林年家里的经格外难念。

出了少年宫门口就是公交车站,一路坐到地铁站2号线转3号线,坐到终点站出地铁再坐公交车。

林年家住在这座滨海城市靠内陆的城郊,老房区不存在所谓的小区物业制度,大片空地上有些年生的老房子一排排的并立在一起,高的七八楼,矮的就四五楼,房子有些墙皮斑驳。也有些主人家好面子重新装修贴了砖,门市出租成了早点铺子或者火锅店,街上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

林年进了老房区直奔自家而去——一栋底楼门面上开着麻辣烫的老房,从小巷绕到后门进去,一路上到五楼然后敲门。

“咚咚咚。”

敲了三下林年就在门口双手揣兜里等着,不到一会儿里面就有女孩的声音响起:“谁?”

“我。”他简单的应了一声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大林年一些的女孩,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挂着厨房围裙,脚底踩着个粉色的棉拖鞋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拿着锅铲。

她叫林弦,是林年的姐姐。

林弦看见林年劈头盖脸就问道:“一大清早跑哪儿去了?纸条都不留一个,过中午你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去网吧抓人了。”

“没去网吧。”林年跨过门槛换拖鞋顺手捎带上了门:“去了一趟少年宫,教练让我打场表演赛。”

林弦看了他一眼抽了抽鼻子,的确没闻到烟味,这才转身重新跑回厨房忙活锅里的午饭同时问道:“武藏培训班那个教练?”

“还能是哪个教练。”林年躺进了客厅的沙发上扭头就能看见厨房里炒菜的姐姐:“这次又欠个人情,打了一场表演赛就给了两千。”

“两千?这么多。”林弦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但很快就降了下去被锅里滋滋的油声掩盖了。

“起码下个月房租够了。”林年把兜里的钱摸出来放到了桌上。

“王阿姨说下个月我们的房租会降一些。”炒菜的林弦说道。

“降多少?”

“五百。”

“好事。”林年点头:“那这两千留着家用吧。”

“再说,先存着,下午我跑一趟银行。”林弦把煤气灶停了火,炒菜装盘端上了餐桌:“别懒坐着,去舀饭。”

“哦。”林年老老实实的起身小跑向电饭煲,盛了两碗饭抽筷子坐到了餐桌前。

“马上要开学了,开学考试你准备的怎么样?”林弦筷子倒头在桌上敲齐看向林年问道。

“马马虎虎吧。”林年敷衍道。

“马马虎虎?你是凭成绩考进仕兰的,要是开学考试考差了明年学费可能会没优待的。”林弦端着饭看了林年一眼:“你知道里面的利害。”

“唉,知道了,我晚上就看书。”林年叹了口气夹了块腊肉进碗里又问道:“哪儿来的腊肉?你去买的吗?”

“今天上午孤儿院里李院长慰问送来的...别转移话题,晚上看书可不够,不仅今天晚上看,直到19号开学你都得在家里我帮你补习,反正年已经过完了,该玩的都玩够了,该收心了。”林弦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说道:“别整天跟着那个姓路的出去上网,网吧里乌烟瘴气的环境不好。”

“他包我网费和营养快线诶。”林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舍得看你弟营养不良吗?”

“你少去几次影碟店里租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也不至于营养不良了。”林弦夹了一筷子韭菜到碗里说。

“嘶。”林年心里瞬间有一种兜裆布当街被抽了的凉意。

林弦瞥了他几眼,没再继续说了。

饭桌上再度陷入了安静。

半晌,林弦忽然说道:“我换工作了。”

林年顿了一下说道:“咖啡厅吗?”

“你怎么知道?”

“教练说他女儿在高新区那边见过你。”林年说:“之前坐办公室的工作怎么辞了?”

“不合适。”低头吃饭的林弦说道。

不合适?坐办公室哪儿有合不合适的,只要有屁股坐的正谁都能合适。林年想,但片刻后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他哪里能不知道为什么林弦说不合适,多半又是遭到职场骚扰了,算上上上次这已经是第三次了。20出头的女孩子,才大学毕业,没有社会阅历,家室还不好,人生的又特别好看,不骚扰你骚扰谁。

“好事,都好事,能找到工作就行了。”林年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表情:“没吃亏吧?”

“吃亏了又怎样?”林弦吃饭之余抬头看了一眼林年。

“那我肯定揍人。”林年毫不迟疑地说道:“顶多定义个互殴,我下手轻点不留伤,最多罚款拘留几天。”

“然后你就留案底了。”林弦苦笑着摇头。

“你看我像是在乎这些的人吗?”林年笑着说道。

“你该在乎。”林弦耸肩摇头:“况且我也没吃亏。”

吃亏了你也不会跟我说就是了,林年刨了口饭没说话。

“对了,今天上午李院长来的时候你出去了,她说她想看看你。”林弦扬了扬筷子把话题岔开了。

“看我干什么,我又没缺胳膊少腿的。”林年似乎不太感冒林弦口中的李院长。

“好像是说高考的事情。”林弦夹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李院长说如果你还没有志愿,她可以推荐你出去国外读书。”

“国外读书?”林年疑惑的抬头:“我们孤儿院什么时候跟国外的大学有关系了,你要说跟国外的孤儿院有联谊我还信。”

“李院长的样子不像是在拿我们寻开心。”林弦迟疑了一下说道。

“但就算是真的现在是不是也还太早了,开学我也才高二下半期。”林年有些莫名其妙:“而且出国留学需要经济担保吧?”

“李院长说她愿意当担保人。”林弦端起碗又放下看起来是想好好说一下这件事:“据说她推荐的是一家开在芝加哥远郊的私立大学。”

“美国?那不更扯淡,什么家庭条件才去得起美国留学啊。”林年显得兴趣缺缺:“而且还得考托福,好麻烦的。”

说到这个地步上,林弦干脆直接说道:“李院长说,学校那边愿意发奖学金。”

林年沉默了,低头刨了两碗饭思考了一会儿说:“李院长该不是要把我卖到中东去挖煤吧?”

“有这个可能。”头一次的林弦没有谴责林年大逆不道的发言,而是一脸认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现在这情况看起来的确挺有阴谋味的。

两姐弟这些年生努力的活下来都深知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上掉的馅饼都是加了迷魂药的,就跟酒吧里的路人送的免费鸡尾酒其实并不免费一个道理。

“听李院长说,学校名字好像是叫什么卡塞...卡塞尔?”林弦想了想还是说道:“要不你下午去网吧查一查看看有没有这所学校。”

“你名字都记不清,找个借口敷衍了吧。”林年摇摇头说道:“顺便再跟其他孤儿院里出来的有联系的几个说一声,让他们对李院长留几个心眼,现在的世道什么事情都说不定。”

“那你准备读什么大学,有方向了吗?”林弦点了点头问道。

“没方向。”林年说道:“学校考好了读不起,考差了又不想读。”

“高考志愿往好了填,学费的事情总有办法。”林弦敲了敲碗边:“能不能上是本事问题,上不上得起是经济问题。”

“以前怀才不遇被饿死的酸文人海了去了,到头来还是经济问题。”林年无所谓地说道:“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该怎么办你心里自己有数。”林弦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再多说了。

她一直都很知道说话里留白的艺术,只是这种艺术经常会让她对桌的人想很多,想的越多就会越难受,直到谅解,然后退让。

“嗯。”林年回答。

“吃完了自己收拾,我下午还有班,晚上不回来吃了。”林弦放下碗筷脱掉围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换衣服去了。

餐桌上的林年拿着筷子举了很久,最后还是放下了,他忽然没什么胃口了。

客厅里大打开的窗户外有过堂风吹了进来,今年的倒春寒来的早了一些,满屋子都是凉意,直沁到人心底,细细一闻似乎还能闻到一股独属于这座滨海城市的涩味。

2009年,2月4日,立春。

林年16岁,林弦20岁,双孤,于这座滨海城市相依为命。


第六章日常 06-24 03: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