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尽

江敬雪忙了一下午,活儿干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去做晚饭,谁知道李氏系着围裙从里面说来,笑呵呵的说,“雪丫头啊,快洗洗手,要吃饭了。”

江敬雪愣了一下,“今日怎么这么早?”

李氏说道,“你奶奶今日说早点儿吃,天气冷,吃完了饭上床待着,身上暖和,快洗手吧,承业都回来了呢。”

江敬雪也就听了她的,洗了洗手,到上房等着吃饭。

谁知道却没看到方氏,她赶紧问道,“我娘呢?”

张氏早就想好了借口,“我让你娘到翠红家里去拿花样子了,今日饭吃得早,晚上我们凑在一块儿,好好琢磨一下,做两双鞋面儿出来,过了年你也该说亲了,到时候不能没有新鞋穿。”

这个理由编得很好,江敬雪真就没有怀疑,这样的事也经常有,她点了点头,端着碗开始吃饭了。

今晚上的饭菜做得比午饭还要丰盛,乡下地方,晚饭一般都是对付着吃,中午剩下的热一热,煮点稀粥,再不然就炒一点儿青菜叶子之类的,可今晚上竟然还炒了肉在里边儿,这是今天第二件稀奇的事了。

江敬雪留了个心眼儿,正想问的时候,发现张氏和李氏交换着眼神,她立马垂下了头,假装没有看见。

李氏伸出筷子,给她夹了块肉,笑呵呵的说,“雪丫头,你快多吃些,你瞧瞧你多瘦啊,好好养养身子。”

江敬雪更是觉得不对,以她这大娘的性子,怎么可能夹肉给她吃?恨不得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她儿子的呢,今日越过了江承业,给她夹菜,实在反常。

她现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总觉得这里面有事,面上应下,心里却在盘算,这些饭菜还是不吃为好。

乡下人吃饭,桌子底下又是狗,又是鸡的,就盼着主人家掉点儿在地上,好开个荤,江敬雪被他们盯着,一口不吃也不成,于是就把肉夹进了嘴里,笑呵呵的点了头,“好吃。”

然后趁他们不注意,再把嘴里的东西吐到地上,能扔的趁他们不注意直接扔地上,不能扔的就嚼两下再吐,她都看出来了,那盘子肉其他人可一筷子都没动过呢,只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肯定有事。

天已经快黑了,江敬雪打了个哈欠,李氏立马说道,“是不是困了啊?白天一直在地里干活儿,实在辛苦,雪丫头啊,你早些去睡吧,饭桌大娘来收拾。”

江敬雪问道,“我娘怎么还不回来?”

这会儿方氏不在家,她慌得不行,身边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啊。

李氏笑说,“估计是人家留着她吃饭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你回屋去歇着吧,这儿就交给我了。”

她身上乏得厉害,在这儿待着也不成,回屋还能好好想想办法。

回到屋里,脑袋更晕了,江敬雪看着床就想过去躺着,闭上眼睛就能睡着,她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努力让自己清醒,她已经感觉到了,那饭菜里只怕被下了药。

还好她没有毫无防备的吃下去,就那样嚼了几下,药效都这么厉害,如果全吃下去,只怕这会儿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入了夜,外面漆黑一片,张氏和李氏急得不行,就盼着刘家赶紧来人,把人抬走了她们才放心。

江承业知道自己的奶奶和娘在害江敬雪,可他就是一句都不问,这样肮脏龌龊的事,他要是知道了,脏污了他的心,吃过晚饭之后就回屋去看书写字了。

上房里,方氏一直都在拼命挣扎,可她们绑得实在是太紧了,把她固定在了床上,想翻到地上来都做不到,嘴里的布巾也塞得满满的,她的腮帮子酸得不得了,可就是吐不出来。

这件事儿她已经完全清楚了,现在就想着去找人来帮忙,可她走不掉啊,敬雪吃了她们准备的饭菜,只怕这会儿也已经睡过去了,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又过了一刻钟,外面有人轻轻地敲门,李氏去开门,把人迎进了院子里,“人呢?”

李氏指了指屋里,“就在里边儿呢,已经睡过去了,你们进村没被人看见吧?”

领头的人说道,“放心,这事儿我们还能做不好了?快把人弄出来!”

李氏打开门,让他们进去抬江敬雪,这会儿江敬雪的确是躺在床上,她还有一点意识,没有完全睡过去,可也撑不住,知道家里来了陌生人,这会儿她要是睁开眼睛,只怕又会被灌药,权衡之下,只能是装作自己晕过去了。

那几人动作迅速,很快就将她塞进了门口的轿子里,抬着就走了。

江敬雪只觉得摇摇晃晃的,身体更不舒服了,夜里很凉,她特意脱了自己的棉袄,就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这会儿坐在轿子里,又是掐大腿又是咬舌头,这才能让自己不完全昏睡过去。

外面的人边走边说话,夜里路边又没人,那还有什么好忌讳的?

“这一趟回去,咱们可能拿不少赏钱呐,听说这妞长得很好,刚刚天色暗,也没看清。”

另一人说,“怎么啊,这要看清了,你难不成还能亲一口?这可是刘老爷的人,要知道你小子动了心思,还能有你好日子过?”

“哎呦,我可不敢,可这美人谁不想看啊,能看一眼就看一眼呗,以后那就是家里的姨娘了。”

又一个人说道,“还是有银子好啊,花二三百两银子就能弄个美人儿回去,这一个腻了又换一个,反正宅子那么大,住得下。”

几个男人哈哈大笑,猥琐极了,江敬雪这会儿脑子不清醒,但听着这声音也十分恶心。

她脑袋昏昏沉沉,听到的话不太连贯,从这只言片语中,也大概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

刚刚在屋里,她就悄悄的在身上藏了一把剪刀,事到如今,没人能救她了,被抬过去让人玷污,那是生不如死,不如现在了结了自己,至少留个清白。

想到这里,她举起剪刀,朝着胸口刺下,轿子正好走到了大堰塘,江敬雪掀开轿帘,用尽最后的力气,只身跃入了水中,溅起了一阵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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