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海棠依旧

两个月后由于另一份工作任务我不得不从湖岛飞回北京,这次工作任务是到北京文化艺术展览会追踪展览品,而恰恰是这次工作任务,让我曾经自作聪明的想法和孤注一掷的心态彻底颠覆。原来自己的心理学剖析和想当然的思绪在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幼稚滑稽而又苍白无力。博物馆作品呈现的那一刻,我瞬间愣住,用水晶筑建成的高达1.5米的水莲花池,池中矗立着一株用翠玉筑建的开满杏花的树,树上挂满了风铃,四周的湖水中飘落着红白相间的水莲花瓣,游鱼潜底。不仅仅是这精湛的艺术让我震撼,让我吃惊更是眼前的一切和湖岛看到的是如出一辙。我瞬间以为在岛上遇到的老人来到了故乡北京,展示了这么隆重盛大的风景,却又想和老人相处的两个月时间内是谁会这么精心的设计这么一场盛大的展会…老人怎么可能会在我面前对这么盛大的展会隐藏的那么好,丝毫没有透露。惊讶欣喜中却没想到献宝者是一位和我年龄相仿的年轻人。震惊过后我开始沉思,这时看见大厅不远处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经打听得知原来是年轻人的爷爷也就是展览品幕后的构思策划即创建者。脑子里充满了无数的问号,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力量一直在迫使我一步步走近老人,才发觉老人周围刹那间踱步逼近一群像电影中保镖一样犹如皇帝出巡,手下奴才兵士对无关者避嫌的一种驱逐的威严和淡漠,然后向我发出严阵以待的目光好像在呵斥我不要靠近。那时候我才发觉,原来自己不仅仅是在靠近而更接近怀着好奇与思索,小心翼翼的挪步尽可能接近。我微笑着看着老人不再走近,突然间老人站起来正要走向我,站在旁边的年轻人说了几句话,挥一挥手示意我可以过去,并让那群保镖退向两边。走到老人面前,我好奇的打量,怀着一种想要立刻弄清楚所有一切谜团并揭示所有与此相关秘密的一种急切的心理。老人说我们是不是认识,在什么地方是否见过?不知道是因为我呆傻的笑脸让老人妄加猜测的还是老人本来就觉得我很面熟与之似曾相识(毕竟这个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很小,也许真的是我的长相或言谈神情像谁也不定呢),或者根本就是我性格行为神态上的某种感觉让他错觉以为我们见过,不然如果没有强迫症或精神失常的正常人(就算我的职业是记者,就算我想要将自己的报道作为全北京的经典头条,但也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被踢到边去,当作神经抓起来的危险吧),谁又会那么神经质的就冲向老人,怀着惊奇疑问的目光傻傻的注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呢。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位和蔼的老人,我所有的拘束紧张与敬畏一下子清扫而去,我微笑大方的对老人说了我在湖岛和另一位老人见面时也曾探讨过这些问题—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遇见过?我跟老人解释说,更奇怪巧合的事情就是场景类似,同样的水莲花,同样的桃花树,同样的风铃…老人顷刻间热泪盈眶,我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其实,当我看到这种场面时我在心里就早已经给出自己该有的答案了,只是人总是怀着迟疑而又因为不是证据确凿而不敢在此妄加判断。更何况平时本来就不怎么做事胆大出格的我,又怎么敢在这样隆重严肃的场所,肆无忌惮的对猜想的结果一锤定音呢。也许这就是我职业生涯的一种正常的心理反馈所导致的行为结果。是的,这位老人和我在岛屿遇到的那位老人也许甚至极有可能是认识,更有可能是阔别已久的至交甚至就是我在照片上看到的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儿。短暂的目光、言辞的交流,我得知了几十年前的真相,也彻底领悟到老人之间的故事结局与生活所向,也似乎逐渐明确针对自己未来的思考方向和奋斗目标。探究现实的结局与故事的过程,让原来一向自大骄傲而又总是习惯性凭空臆想的我真正明白过来,原来曾经两个月内地猜测都只是单纯的用自己的想法去推测别人的心情却不懂得揣摩别人的心意,所以才会有湖岛的主观性的胡思乱想和非客观的看待分析问题的现象本质的一种唐突和费解。可是又有谁会知晓女孩的心声早在男孩二十二岁生日那一天凌晨,男孩儿就在睡梦中苏醒,下床打开书桌上面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设了密码的邮件下载到手机上,连夜在被子底下打开手电筒看完了女孩的期冀和言语,并为感谢那个年幼天真善待自己的发小‘小叶子’,转天将文字言语更改为创作文学版式续写了女孩著作的结局。正当我听过老人的故事,听着他倾诉心情,开始反思自己曾经一度经历的往事时,猛然发觉老人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远方—他告诉我他看见湖岛上的杏花树,树上漫飞着七彩纷呈的千纸鹤,还仿佛听到有箫声携带着熟悉的笑声,似乎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儿在谈着钢琴与一位男孩儿吹着箫合奏。我知道老人正在投入幻境中遐想,也许是他曾经历的往事正一幕幕呈现,引导他朝向曾经一切的美好。年轻人扶着拄拐的老人轻声说爷爷您又恍惚了,并搀扶着老人坐下。听到年轻人(名叫穆尘)的话语,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这时老人拿出一幅照片,望眼一看就已清楚是一群中学生的毕业照。穆尘接过照片说了一句,爷爷您又想奶奶了。老人微笑着看着孙子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势示意让孙子将照片递给我。接过穆尘手中的照片,我看到了不久之前曾看的最熟悉的笑脸。那是一张曾经在星环岛屿的老人卧室挂在墙上我看到的一模一样的毕业合照。接过照片那个时候我才真正100%确认了两位老人身份之间的关联。我指着照片上那笑容最美的女孩儿,俯身问老人这位女孩儿的身份。老人抬头望着我惊诧到说不出话。我问老人是朋友?老人点点头,没有说话。我又将手指挪向左边第四位的男孩儿,问老人这个男孩儿是不是他最好的兄弟?老人用更加求知的眼神看着我,想要我给出一个很好的解释。我指着手中第三位的照片对老人说,我知道这个男孩儿一定是您。穆尘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照片,用很严肃而又质问的语调问我,怎么会认识他爷爷?看着穆尘那警惕而又侦探式的思维表情,我好笑的乐了,多么强烈的防范意识,多么令人哑口无言的行为举动,又是多么不符合贵族家教的儒雅风格。可是我知道也许富家子弟对所有记者都怀着不安好意的接触和访谈。但究于我个人的思考,我想这样的家庭背景也不会免遭某些记者的过度骚扰,从而有些过激的行为言辞也算得上他们正常的心理反应。但不是所有的记者都只是把挖墙脚与私人秘密作为论坛当做头条表发而不讲一丝道德礼数。我个人认为那些完全不讲社会公德,而私自将别人隐私当作其个人名气成功的材料叙述的人被称作狗仔,那是其应得的讽刺职称。但是记者的身份与职业素养不应该被社会群体盲目以偏概全的一票否决。我微笑着看着穆尘没有说话,然后低下头轻轻的告诉老人,我认识照片中的女孩儿而且也见过同样的照片还有老人青年时的大头贴照片。老人抬头望着我,用很奇异却又充满渴望寄托希望的眼神看着我。穆尘还是一如常态的用警示的眼光盯着我,似乎生怕我是恶人会伤害他爷爷一样。他怎么会想想一名记者女孩儿又有多大的本领在守卫森严的展览厅去伤害一位年迈的老人,她怎么会不讲一丝品德的忍心对一位年迈的老人进行心灵的伤残?老人看见其孙子穆尘其正要开口的神情,给他制止了。也许是他又想问我究竟对他爷爷说了些什么,也许他爷爷也看出了孙子表情所携带的疑问。而事实上,我也逐渐明白自己上学时学到的理论心理学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人的身上能够得到论证的现实意义,就比如在这个实质上单纯且心无城府的穆尘—所有的心理表征都在外表上显而易见。我微笑着对年轻人说“你相信吗,我认识你爷爷还有这位女孩儿?你是觉得照片里面的角色现在已经不复存在是吗?”年轻人说“生活总是太过现实,虽然总是希望充满梦幻和期冀,却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片刻欢喜后继续增添不尽的感伤。”我本想反驳穆尘,为什么会觉得充满幻想的事情就不可能变成现实成就喜悦,可是通过他的话语我渐渐懂得少年老成那句话的含义,也许富家子弟总是成熟的较早而又现实客观,我知道我不可能去强迫别人去接受我对其人生看法领悟的一种自我解释,我更不可能试图改变他对其人生态度认知的一种方式…我没有对年轻人做任何辩驳,只是悄悄的对老人说了我在岛屿所看到的一切,以及所听到的所有故事,及在岛屿我所遇见的故事梗概。老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不时时点点头,不时时陷入沉思…刹那间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是的,那是在湖岛上我听过最最动听的曲子,我与全场参观者一同回头,看到厅前一位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也许所有人都不明白,可是我知道老人等待的人来到了。我底气十足的接下了年轻人的话茬,“如果上帝他有意安排真心人呢?”老人恍然间抬起头,眼前的模样似曾相识却又一见如故,画面顷刻间凝聚在老人微笑的脸庞和惊喜沉默的双唇而其中这一切,唯有我和两位阔别已久的老人知晓…停滞的曲调再次于耳边响起。

“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眼睛是春天的海,青春是绿色的河;相逢是首歌,同行是你和我,心儿是年轻的太阳,真诚也活泼;你曾对我说,相逢是首歌,分别是明天的路,思念是生命的火;相逢是首歌,歌手是你和我,心儿是永远的琴弦,坚定也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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